韩国等到了乌克兰的道歉，却没有准备就此翻篇。 10月6日，韩国外交部长赵显公开证实，乌克兰方面已经就公开两名朝鲜战俘被移交韩国一事传来包含道歉内容的信息。但首尔认为，这份道歉没有达到韩国要求，政府正在研究进一步措施，其中包括召回韩国驻乌克兰大使。 事情已经从一句“你该道歉”，走到了真正可能影响外交关系的阶段。 引发争执的只有两个人。 两名朝鲜士兵原本随朝军赴俄参战，2025年1月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被乌军俘虏。两人后来表达了前往韩国的意愿，今年9月中旬被移交韩国。 韩国最不满的不是“人送来了”，而是“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9月23日，泽连斯基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演讲时，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说，乌克兰最近已经把两名朝鲜战俘送往韩国。 首尔很快炸锅。 韩国方面称，这次转移原本有严格的保密约定，而且最早提出保密要求的恰恰是乌克兰。 乌方当时为什么想保密，也不难理解。 两名朝鲜士兵对于乌克兰并不仅仅是两名普通俘虏。俄罗斯和乌克兰一直在交换战俘，这两个人理论上具有交换价值。如果把他们送给韩国，等于基辅主动放弃了两张可能用来换回本国士兵的牌。 韩国则有另一层顾虑。 人已经到了韩国，他们在朝鲜的家人还在那里。战俘投奔韩国一旦被公开，对本人、家属以及韩朝关系都可能产生后果。因此按照首尔的说法，双方此前都认为这件事越低调越好。 问题出在泽连斯基把它搬上了联合国讲台。 更麻烦的是，随后乌克兰总统办公室消息人士又否认双方存在所谓的保密协议。 韩国总统李在明因此非常恼火。 因为事情一下从“乌克兰泄密”，变成了“到底是谁没有说实话”。 李在明9月下旬公开表示，双方明明已经就不公开达成共识。乌方否认协议存在后，韩国总统府指责这种说法严重破坏两国政府之间的信任。 到了10月2日，李在明把话说得更明白：乌克兰如果继续拒绝承认并公开道歉，韩国就会采取进一步措施。 四天以后，乌克兰的道歉来了。 但韩国还是不满意。 赵显10月6日在韩国国会接受质询时说，他一直同乌克兰外长瑟比加保持联系，收到的信息中确实包括道歉内容。不过韩国认为，这与首尔期待的程度仍有差距，因此会采取强硬措施。 韩国议员现场提出了一个很具体的选项：召回韩国驻乌克兰大使。 赵显没有排除。 召回大使和普通抗议不是一个分量。 外交上，大使就是一个国家在另一国最高级别的常驻代表。把大使叫回来，可以是磋商，也可以是表达严重不满。它不等于断交，但如果真的实施，通常意味着两国之间的争执已经不再停留在嘴上。 这场争执最有意思的地方，是三个月前的画面完全不是这样。 今年7月8日，李在明与泽连斯基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首次正式首脑会谈。韩国当时宣布向乌克兰提供1亿美元综合支持，包括人道援助和战后重建合作。 两位总统当天恰恰还谈到了朝鲜战俘。 韩国总统府当时公布的内容是：双方同意尊重战俘本人自由意愿，并依照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处理。 当时，两名朝鲜士兵还是韩乌合作的一个议题。 不到三个月，他们却成了两国争执最厉害的一件事。 韩国为什么对此如此敏感，还与李在明政府目前对朝政策有关。 首尔正在试图降低朝鲜半岛紧张程度。对韩国来说，公开接收两名为俄罗斯作战的朝鲜军人，不只是一个俄乌战争新闻，同时会被平壤视为韩朝问题。 美联社分析指出，韩国政府担心的一个现实后果，就是此事干扰首尔重新打开与朝鲜沟通渠道的努力。 乌克兰却有完全不同的需要。 基辅一直希望韩国增加援助，特别是军事援助。同时，乌克兰不断强调朝鲜已经深度卷入俄乌战争：从炮弹、弹道导弹，到朝鲜军人在俄罗斯境内直接参战。 对泽连斯基而言，两名活着的朝鲜战俘，是最直观的证据。 他甚至在10月4日再次声称，俄罗斯可能已经向朝鲜转移喷气式无人机技术。俄朝军事合作，正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乌克兰对外宣传和外交游说中。 于是，同样两名战俘，在两国眼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乌克兰希望让全世界看见。 韩国偏偏希望所有人暂时别看见。 现在乌克兰已经说了对不起，首尔却认为这还不够。 韩国下一步究竟只是召回大使磋商，还是会动到对乌援助，目前尚未公布。 特别